厦门 · 沙坡尾退潮后的渔船

沙坡尾是厦门岛内最后一片避风坞。退潮的时候海水退出大半露出褐色的滩涂和几艘歪歪斜斜的渔船。滩涂上有密密麻麻的小洞偶尔冒出一只招潮蟹举着大钳子横着跑两步又缩回去。船身漆成蓝色或绿色漆皮有些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还有些船身上留着被缆绳磨出的深深凹痕。船头堆着渔网和塑料浮球网眼上挂着干枯的海草缆绳松松地拴在岸边的铁环上随着水面轻微的晃动荡来荡去。沿着岸墙走能闻到海泥特有的咸腥气混着晒干的小鱼干味道。墙面上爬满了藤壶和小的牡蛎壳灰白色的壳层层叠叠摸上去喇手。一位阿婆蹲在自家船头修理渔网手指灵活地穿梭像在织一件旧毛衣。她头戴斗笠脸上的皱纹很深看也不看我一眼嘴里偶尔念叨几句闽南话。不远处有个大叔在冲洗甲板一桶海水泼下去再用竹扫帚刷几下露出木头本来的颜色水顺着船舷淌下来在滩涂上冲出一条小沟。退潮后的沙坡尾是安静的。停泊的船像睡着了一样只偶尔被潮水推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那是木板之间相互挤压的声音。岸边的老房子墙上画着一些涂鸦但颜色已经被海风吹得发淡只剩一些模糊的轮廓。一家旧货铺半开着门门口摆着生锈的马灯和缺角的搪瓷盆铺子里黑洞洞的隐约能看到墙上挂着蓑衣和斗笠。我靠着墙根站了一会儿看一只白鹭落在船头缩着脖子站了几秒又扑棱着翅膀飞走。潮水开始慢慢涨回来先是一小片水漫过泥滩然后越来越宽轻轻推着船身船底发出咕噜咕噜的水声。这时候我才意识到沙坡尾不是景点它是船的家。船不讲话但它们在潮水里待得很安心像一群累了就靠岸歇息的老朋友。